凡煙小說

第 2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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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老人,她叫孟婆,手裏端著一碗湯,綠幽幽的雙眸冷冷的盯著每一位前來投胎轉世的冤魂厲鬼。”

“孤魂野鬼自在隨性,比當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。更何況,塵世人心險惡,披著人皮卻凈幹齷齪之事。都說鬼可怕,要我說,可怕的不是鬼,而是人。”

鞭聲寒冽,鳳夙神智恍惚,仿佛神游到了九天之外……

鳳國天啟三十七年春,帝都暖風楊柳,大街小巷一派歌舞升平。那時候的帝都還沒有任何國破家亡的先兆。

她是帝後最受寵的七公主,父皇鳳曄雅然正氣,母後姜姬風姿高絕,那般氣質絕非尋常男女可比擬。

時局變幻,風雲無常。丞相白玉川暗中勾結燕國叛變謀反,吞沒軍餉,廢弛邊防,沙場謀害數名大將含恨死於戰亂,當父皇發現時已為時已晚。

白玉川為官竊權罔利,大力排除異己的同時,專擅媚上。奸相禍國,無形中推動了燕國滅亡鳳國的征戰步伐。

鳳國城防布局,各城駐守大將,悉數被白玉川出賣給了燕國。從那時候起,鳳國未戰,就已註定將有一半的國土將被燕國侵占。

她和白芷倒也隸屬兒時玩伴,只不過那時候她是君,白芷是臣。白芷自小就很聰明,雖然年齡尚小,但也因為自詡才氣和美貌,為人頗有幾分傲氣。

雖說後來白玉川叛國,父皇母後血濺深宮殉國,用鮮血成就了奸相再世榮寵;雖說她恨透了奸相無良,卻也不曾將怨恨遷怒到白芷身上。

一晃多年,再見白芷,註定有些人,有些事都將發生改變。

如花女子,芳心蕩漾,那般嬌柔多情,那般氣質出塵,最終沒有逃出燕簫的手掌心。

雖是她勸說燕簫迎娶白芷,雖是她先行不顧及兒時玩伴終身幸福,但那樣一個丞相之女,身居相府,白玉川表率在先,又何嘗沒有心機浮動,七巧玲瓏心?

入嫁相府半年,彼時的白芷早已不識她是兒時七公主,那時候換做白芷是君,她是臣。

白芷表面尊她是太子太傅,像燕簫那般喚她一聲“夫子”,淺笑殷殷間有著說不出來的蕙質蘭心,但眉眼間的傲氣和冷意卻好比是凍結的冰。

亡國後,她和綠蕪歷經世態炎涼,人情善惡,對於是非詭辯自然所知甚祥。就連綠蕪也發現了異常。

“小姐,太子妃不可再如兒時那般深交,否則禍端難料。”

塵世禍福難測,縱使不深交,依然難逃一劫。

任白芷再如何聰明,她都想不到她的雙眸是被燕簫所挖。

同樣的,任鳳夙再如何心思縝密,都不會想到現如今她會被自己的學生關押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,手腳被玄鐵鏈鉗制,而燕簫正冷冷的站在一旁看著下屬揮動手中長鞭,無情的打在她的身上……

地牢,師生反目

更新時間:2013-7-15 20:39:00 本章字數:1684

鳳夙這一生遭遇過許多逼迫,但她都從容以對,不卑不亢,曾被燕簫戲謔:“夫子乃是真正的俠之大義。”

但如今,當年說這話的男子,眉眼間不再春意盎然,眼眸宛如不染塵埃的利刃,帶著穿心刺骨的寒。

長鞭落身,但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,鳳夙看著自己是如何在長鞭下一點點皮開肉綻,血跡斑斑。

那般無動於衷,那般不動聲色,縱使挨打的人是身體健壯的男子,此刻至少也會因為疼痛悶哼出聲,但眼前黑衣女子沒有,她有些陌生的看著燕簫,眼神清洌透明。

燕簫心裏忽然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怒氣,揮手間,屬下腰間佩戴的長劍被他“嘩啦”一聲抽了出來。

“我再問你一遍,天香豆蔻究竟在哪裏?”燕簫緊握長劍,劍尖隔著月白色雲袖長衫靜靜地抵在鳳夙的胸口。

鳳夙看著燕簫,眉眼寂寂,無波無瀾。

她在想,燕簫雖然陰戾嗜血,但八年相處,他何曾對身邊人拔刀相向?但短短兩月,這個從來都不會拔刀指向她的男子,卻手持利刃對準了她兩次。

第一次,她險些喪命,還能有幸被無歡搭救。

第二次,她若被燕簫殺死,就再也無力回天了。

鳳夙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不說出天香豆蔻的下落,燕簫這一劍會不會真的朝她刺下去。

“天香豆蔻在哪裏?”燕簫冰冷之音猶在耳邊,鋒利的劍尖卻已毫不猶豫的刺進了鳳夙的胸口。

沒有任何感覺,鳳夙想,其實他還可以刺得再深一些。終究是她太異想天開了,她是顧紅妝時,他都能對她暗下殺手,現如今她是無名阿七,是窩藏天香豆蔻,差點害死他夫子的惡毒女人,他又怎會對她手下留情?

鳳夙嘴角勾起一抹笑,索性閉眼。果真如三娘所言,塵世人心太亂也太臟了。

“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?”燕簫漆黑眸子沈澱,看著鳳夙的目光如魔似獸。

“要我幫你嗎?”鳳夙眸光悲憫,話無溫,語無情。她身體往前一挺,鋒利的長劍瞬間便貫穿了她的胸口。

因為無心,所以不痛。但她也有心過,生平第一次那麽愛護一個人,那般盡心盡力,可是到頭來換取的卻是無心的可悲下場。這樣的她,要心又有何用?

燕簫楞楞的看著手中的長劍,他甚至能夠感受到手指間浸染的粘稠,看到那樣浴血淺笑的鳳夙,燕簫片刻失神。

那樣冷絕的眉眼,有那麽一瞬間竟然和夫子合二為一。但她絕不是夫子,他的夫子險些被人毀屍滅跡,而想要毀掉夫子屍體的人一定是她。只是原因是什麽呢?

“啪嗒”一聲扔掉手中沾血長劍,燕簫嗜血冷笑:“我不殺你,只要你一日不說出天香豆蔻的下落,我便讓你日夜生不如死的活著。”

她勾起薄笑,語聲飄渺:“那你最好祈禱我好好活著,若我死了,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知道天香豆蔻的下落。”

陰戾,東宮刑罰

更新時間:2013-7-15 20:39:01 本章字數:1801

東宮內院,九曲長廊,處處精致雕琢,三檐四簇,層層龍鳳翺翔。

“咳咳——”

春雨連綿,屋檐下雨滴成行砸落,宛如有女子在輕聲吟唱一曲曲淒迷的夜歌。

太子書房內,李恪連忙將茶水送到燕簫面前。

無言接過,東宮太子指節泛白,原本就極為陰戾的雙眸仿佛在瞬間被狂風暴雨侵襲而過,手中茶盞狠狠砸在墻壁上,發出清脆的破裂聲。

“殿下息怒。”李恪身形一顫,倉惶跪倒在地。

以前太子動怒,人人懼怕不已,唯有顧太傅清清冷冷三兩句,瞬間便能把殿下的怒氣化為無形。

只可惜,紅顏薄命,雖說是殿下誅殺了顧太傅,但其中周折又豈是尋常人尚能了解的?

“十四歲初見,我就把她放在了心上。放眼天下,有誰不知她在我心裏有多重。我那麽拼盡心力,無非是想她好好的活著,可在這世上背後暗放冷箭之人何其多,今夜若不是我半路折返,若不是……”燕簫說著,忍不住又咳了起來。

李恪憂聲勸慰道:“殿下,好在虛驚一場,顧太傅毫發未傷,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”

《奇士錄》曾記載,人分生死兩極,陰陽兩~性。生之極盡必將腐枯朽木,落幕成災;死之極盡必將陰陽再生,輪回不朽。久旱逢露,否極泰來。

顧紅妝臨死前服食了天香豆蔻,不覺間疏通了奇經八脈,之後又有黃金靈柩阻隔生死兩氣,天寶護體,平衡了陰陽之氣,所以縱使被烈火焚身,卻也不能傷她分毫。

燕簫看著李恪,眼眸雪亮如冰霜,肩膀聳動,無聲冷笑道:“虛驚一場?沈香險些失火燒起來,如果被人看到夫子的屍體,明日早朝東宮太子之位易主是小事,東宮上下只怕將無一人生還。”

李恪遲疑開口:“皇上現如今最器重的就是殿下您,應不至於對您狠下毒手才是。”

燕簫自嘲一笑,漆黑的雙眸蒙上了一層薄霧,“皇家無父子,一朝君王,一朝臣。上了金鑾殿,想要殺我的人大有人在。屆時君主身不由己,生死去留盡數由不得人。”

聞言,李恪神情漸顯凝重:“顧太傅若是有朝一日死而覆生的話,紙裏終究包不住火,皇上早晚會知曉此事。”

燕簫臉色一沈:“如果死了,縱使知道又有何用?”

伴隨著“轟隆”一道春雷聲起,李恪宛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,從頭涼到了腳心。

東宮太子陰戾無情,身邊親近之人皆知,但從沒想過他可以狠辣到如此程度。

天下蒼生,對於他來說算什麽?顧紅妝對於他來說又算什麽呢?

珠簾之外,齊天佑聲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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